如果各位關心世界考古遺跡,相信您一定記得位於阿富汗巴米揚谷的兩座巴米揚大佛,曾在 2001 年遭到伊斯蘭武裝組織塔利班(又譯為「神學士」)以炸藥徹底破壞的難過新聞。
1963 年的其中一尊巴米揚大佛(圖左)和 2008 年的空蕩樣貌(圖右)。(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去年,有團隊試圖以3D投影重現巴米揚大佛原貌。
(圖片來源:紐約時報)
目前,阿富汗共有「查姆回教寺院尖塔和考古遺址」和「巴米揚谷的文化景觀和考古遺址」兩處世界文化遺產。尷尬的是,堪稱考古工作寶庫的巴米揚省在經歷多年戰亂和盜賊劫掠之後,現在還要面對氣候變遷帶來的文化浩劫。
眾所皆知,巴米揚谷山洞除了曾開鑿兩尊遭到摧毀的大佛雕像之外,亦保存了相當多的廟宇、修道院建築和佛教繪畫。此外,該處至今仍矗立兩座絲路時代的古城遺跡。
位於巴米揚谷的古城遺跡。(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然而,隨著近年頻繁出現乾旱後發生暴雨,或是春季融雪大於往年規模等異常氣候,阿富汗的歷史遺址正處於岌岌可危的毀滅邊緣。
根據法國考古代表團團長 Philippe Marquis 的說法,由於阿富汗大量砍伐森林,缺乏植被保護的土地,更加無法抵擋暴雨和強風對於古蹟的破壞,使得阿富汗的文化遺產面臨空前的巨大危機。
2015 年,擁有豐富遺跡的巴米揚地區動工興建「巴米揚文化中心」(Bamiyan Cultural Center),以此作為保存歷史文化的展示空間。尷尬的是,由於阿富汗政府嚴重缺乏經費,這座文化中心目前只是個徒具外觀,缺乏展品和解說的建築空殼。
空蕩蕩的巴米揚文化中心。(圖片來源)
即便政府著手清理地雷確實帶來數千名觀光客,這對於改善當地的貧窮狀況仍然僅是杯水車薪。事實上,不少在地居民將歷史遺址視為儲存牧草或飼養家畜的空間,甚至有近二十戶家庭因為過於貧苦,竟然以巴米揚谷的部分岩洞為家!
儘管存在各式人為破壞,都沒比氣候變遷帶來的威脅更加嚴重。根據美國聖母大學(University of Notre Dame)的研究,阿富汗承受並適應異常氣候的能力,在 181 個國家當中排名第 173 名。
面對動輒數十億的美元的環境保護費用,如何保存並維護這些珍貴的歷史資產,已經成為阿富汗政府難以解決的燙手山芋......
2021 年 9 月 2 日追記:
假如各位這陣子有留意國際新聞,您一定知道位於亞洲中南部的阿富汗,幾乎已被伊斯蘭基本教義派組織「塔利班」完全控制的新聞。
上個月 18 日,日本國內關注文化遺產保存議題的「文化遺產國際協力聯盟」發表緊急聲明,公開呼籲阿富汗各路勢力務必對境內遺跡和博物館保持冷靜與節制。
之所以出現如此呼聲,原因在於當許多國家處於混亂時期,經常出現文化遺產遭竊乃至被破壞的不幸事件。
舉例來說,伊拉克國家博物館在 2003 年曾因為伊拉克戰爭,導致大量的美索不達米亞文明古物遭到掠奪;2011 年的「阿拉伯之春」時期,位於埃及開羅的埃及博物館收藏的圖坦卡門像等文物亦被不明人士偷走。
至於阿富汗自身,不但在 1993 年蘇聯軍隊撤退期間發生阿富汗國家博物館藏品遭到洗劫的事件,塔利班亦曾在 2001 年因為宗教對立之故,下令爆破名列「世界文化遺產」的巴米揚大佛。
現階段,阿富汗國家博物館呈現封鎖狀態,而相關人士則是自行負起維護館藏的重責大任。
隨著塔利班近期逐漸掌握阿富汗全國的控制權,與佛教相關的文化遺產極可能面臨蓄意破壞的劫難。衷心期盼先前的悲劇不要再次上演啊。
2021 年 10 月 6 日追記:
假如各位對佛教藝術感興趣,您或許聽過名列「世界文化遺產」、在 2001 年被阿富汗塔利班政權破壞的「巴米揚大佛」。
最近,位於日本東京的東京藝術大學大學美術館,正在展示彌勒菩薩的主題展覽。
眾所皆知,彌勒菩薩被視為釋迦牟尼佛的繼任者。在此次的展覽,館方不但展出在巴基斯坦犍陀羅地區打造的古老「彌勒菩薩坐像」及中國的「彌勒三尊像」等展品,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利用現代攝影和3D列印等技術製作的「超級複製文化財」!
舉例來說,該大學運用上述技術,成功再現「巴米揚E窟佛龕及天井壁畫《青之彌勒》假想復原」、「巴米揚東大佛佛龕及天井壁畫《天翔太陽神》假想復原」、「敦煌莫高窟第275窟彌勒菩薩交腳像 再現」這些已經不存在的珍貴歷史文物,讓參觀者得以實際體驗現場的氛圍。
巴米揚E窟佛龕及天井壁畫《青之彌勒》假想復原。(圖片來源:朝日新聞)
話說回來,現代攝影、3D列印等技術還能如何應用於文化資產保存事業呢?就讓我們繼續拭目以待吧!
2021 年 11 月 4 日追記:
現在,大家或許很難想像以伊斯蘭教作為主流宗教的阿富汗(信徒約佔總人口 99.7%),在一千多年前曾是佛教文化的重鎮。
眾所皆知,阿富汗最具代表性的佛教地標,莫過於唐代高僧玄奘造訪過、位在巴米揚地區的西大佛(高 55 公尺)與東大佛(高 38 公尺)。
長久以來,這兩尊大佛不但經歷風雪侵襲,還多次因為戰亂而毀損。直到伊斯蘭基本教義派組織塔利班在 2001 年予以爆破之前,巴米揚大佛已經守護當地超過 1400 年。
1997年的巴米揚西大佛。(圖片來源:朝日新聞)
前陣子,有志人士出面呼籲重建巴米揚大佛,然而這個提案卻因為塔利班於今年 8 月全面控制阿富汗而胎死腹中。
回顧這兩尊大佛在 6 世紀初建之時,巴米揚作為絲路的中繼站,成為印度、希臘、波斯等文明的交會之地,因而被稱為「文明的十字路口」。
值得注意的是,融合各路文化的佛像、壁畫等佛教美術經由中國傳到日本,進而深刻影響奈良大佛和法隆寺壁畫等作品。
1887 年 1 月,日本人因為《朝日新聞》報導了巴米揚大佛,因而讓它成為日本考古學家及美術學者的研究對象。
然而,阿富汗從 1970 年代晚期開始,卻先後遭遇連綿不絕的戰火摧殘。先是蘇聯軍隊在 1979 年大舉入侵,接著阿富汗又在 1990 年代爆發激烈內戰。
1996 年,塔利班攻陷首都喀布爾,正式建立政權,卻又在 2001 年因為美國發動阿富汗戰爭,而一度瀕臨崩潰。
這一連串的烽火歲月,導致以使用世界最古老油畫技法而聞名的巴米揚岩洞壁畫,也被不明人士趁機剝下,轉手賣給日本與歐洲的古美術商人。
當時,塔利班以禁止偶像崇拜為由,強迫巴米揚當地的哈扎拉人協助破壞大佛的工作。
值得注意的是,哈扎拉人雖然同樣信仰伊斯蘭教,在阿富汗卻屬於弱勢的什葉派信徒,因而經常遭受身為遜尼派的塔利班迫害。
2001 年 2 月,塔利班原本嘗試透過戰車砲擊破壞巴米揚大佛,卻只造成佛像輕微損傷。
是故,塔利班不但從阿富汗第二大城坎達哈運來大量炸藥,還強制徵調 100 多位哈扎拉人幫忙安裝這些爆裂物。
為了確保炸藥能夠確實摧毀大佛,哈扎拉人從西大佛頭部使用繩索垂吊至身軀部分,花費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在各處挖洞,並在每個凹洞各埋下 7 公斤的炸藥。
當塔利班下令爆破西大佛的瞬間,佛像瞬間消失於巨大的火燄和黑煙之中,最後僅留下燒焦的岩石和大量沙塵。
遭到爆破的西大佛殘骸。(圖片來源:朝日新聞)
沒過多久,塔利班又在東大佛腳邊堆積大量炸藥,並以高達 20 公尺的沙包將佛像團團包圍,以確保爆炸的威力能集中於目標一身,導致東大佛也和西大佛一樣霎時灰飛煙滅。
就在這場文化浩劫發生二十年後,塔利班幾乎再次壓制阿富汗全境,隨即破壞不為當局所喜的文化象徵。
舉例來說,哈扎拉人視為英雄、在 1995 年被塔利班誘騙殺害的政治人物阿布杜勒·阿里·馬扎里,其紀念石像便在今年 8 月中旬遭到塔利班炸毀。
稍有不同的是,塔利班這次面對國際間的批評聲浪,不像之前那麼肆無忌憚,而是轉而強調他們正努力保護國內的文化財,試圖洗刷破壞歷史文物的污名。
話雖如此,塔利班幹部仍然宣稱爆破巴米揚大佛一事,是基於伊斯蘭教法做出的判斷,也讓日本與德國長年進行的巴米揚佛教遺跡及壁畫的修復工作能否持續下去,蒙上一層不確定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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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探事務所 (1)